闭门造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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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那本书,陈丹燕的<<上海的红颜遗事>>,我是想说说的.

其中最深刻的不是高级知识分子被诬蔑,学生沦为革命机器,姚姚心爱的人用刀片割断全身大动脉决绝的死法,不是对家庭破灭的哀怨和无力抵抗.但是看完整本书之后我都不敢抬头,我都不敢有想法.

当时的一个大学生,在血雨腥风中革命反革命时期,也就是说用了差不多整个生命最新鲜最活跃最明亮的时间段,去逼得自己的老师吃安眠药放煤气在家中自杀,去义愤填膺地和自己有走资派嫌疑的家庭背景脱离,去放弃自己年少最真挚的爱情,去疏远背弃曾经一起打闹的朋友.

期年之后,国家一下子换了方向,我们闹得热热闹闹并将之作为人生理想的所谓事业霎那间土崩瓦解,而且之前所作所为都大错特错,我们一心的革命被确定是徒劳的是危害于他人的.且不说那些在这些运动中的受害者有多么的惨烈.单是这些革命的参与者,对于自己从事的事业的惶恐,甚至是巨大的恐惧,已经不是迷茫这么简单了.

就好比我以为我是清醒的,实际上我却疯狂了许久,而且在这疯狂期,我做了那么那么多无法弥补的事.

追求的瞬间毁灭,信仰的霎时坍塌,人文精神的刹那觉醒.那种因为自己曾经无知而对他人肉体和精神的摧残之后,不可抗拒性后果的无能为力.宛如被掐住的咽喉,面色紫青呼吸不了,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掐住了自己,连尖叫的动机都失去,是什么让自己必死无疑.已经远远不是我们有罪,我们忏悔这么肤浅的了.

我想,这种思想上的土崩瓦解给人的创痛绝对是歇斯底里,且没有任何减轻的可能.只能是每一次回忆,每一次疮疤,都会如同自身会繁衍生息的病毒细胞,以怎样的状态存活在自己的暗影下,活在巨大的不知所措中.

所以很多人受不了这样的精神压迫,于是他们又割腕,吃安眠药,从高楼上纵身飞下来,直到死的那一刻,都没能解脱.但是死去了,就可以不再想了,不再困扎其中.

而那些苟且活下来的人呢,总是以为自己不去回想,就可以消失在那些人那些事中.然而在现今,几乎也没有人能一笑置之,只是痛,隐隐的持续地痛,很多老人生活很优裕了,一说到当时,就泪流满面痛哭流涕.心里的苦,只能是冷暖自知.

我是一个旁观者,是一个受众,通过这些文字,我能看到的只是他们流露出来的一部分,还有一部分是隐藏着的,他们不会说出来,即便他们说出来,我们也不能体会的那么深那么真那么纯粹.

按照正常的写作思路,这个时候我该提出一些抚慰一些寄望.我却真的无话可说,根本不需联想和发散,安静地看待和体味有的时候也许是最好的方式来结束.